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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代人是不是正在陷入无穷无尽的文化消费和文化符号娱乐陷阱?

作者:admin 时间:2016-10-15 点击:
哎呀题主排版太好看了。
太好看了,好看就让人特别想答题。
绝对是的。我认为你讲的很对。
改天说啊,改一天,一定好好聊下这个事。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先画一条分割线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这下有时间啦。
来填一个欠账。

消费社会的这个麻烦,是现在全世界社会学家们的共识。

共识了之后,社会学家就分头写书,写得都差不多,也不知道干嘛还要分头写。那你随手翻开一本现代社会学的书,或者论文,后面的参考书目摞起来,就正正是你上面说的这个问题。


后面鄙视链的事情不清楚,我看一楼就讲挺好的。

说点别的。


不见得能说明白,用的办法是这样:

比方我们要搞明白2。

悬在空中的2很难懂。但我们可以去搞1。1很朴实,是已经知道的,然后再猜一猜3。

这样,也许,也许,也许……可以大概搞明白2是什么。它就是1和3之间的那个东西。


这个问题很难,

真是很难,

很难,


很多事情都还是无定论的争议。

所以下面我说的都只是也许啊,槽点很多。

要过年了,可别骂我。


完蛋这下短不了。


  • 这个1是谁?

有一个可能是商人。

你看商人对这个事就很HAPPY。同一个事,在社会学家眼里是危机,在商人眼里却是商机。

可是商人很贼哎,信商人会过错年吧?

所以还是信猴子。

毕竟我们对猴子要更有把握一些。

这个麻烦,是从猴子“搬起第一块石头”就已经开始了。

“搬起石头之后”有三种可能:

1是啥也没砸中。啥也没砸中的猴子仍然在当猴子。

2是砸中一个野兔。砸中一个野兔的猴子尝到了甜头,后来成了人。

3是砸到自己的脚。有甜头就会有苦头,现代人陷入多种消费文化,现在被普遍认为是“砸了自己的脚。”


  • 粘上毛就是猴。

我们现在的人,准确的称呼是现代智人。

他的之前,是猴子。他的之后,还不清楚。这些年很多人说是电脑。这个可不一定。

智人因为遗传猴子的原因,是一种小集体动物。这种小集体动物,曾经只是自然界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。在巨大的生存压力下,智人被迫依次进化出三个奠定基础的超能力。


  • 第一个能力是强大的分别术。

即分门别类,划定边界,明确什么是一个,什么又是另一个。

智人在大概几个月大的时候,就可以把自己从镜子里摘出来。这种认出来,指的是把自己跟其它东西分别开。这是分别术的第一步。

这个能力很重要,它意味着你下次还可以再认出来一块石头,再砸死一个野兔。上次的石头是红的,这次是黑的,但你比猴子知道,它们都是石头。偶然变成了必然,这个就成为经验被传承了。

这件事猴子会一点,但比智人差老远。

这种能力,很可能(目前还有争议)是因为害怕长大而“意外”出现的。在小集体中,一长大了就意味着要承担风险,也就要出去捕猎大动物,它们是一种猎杀猿。

这太可怕了。智人开始争相装嫩,“我是孩子”,“我不吃肉,我就只喝奶跟吃水果就可以了”。学会采蜜也是能够逃避陷入捕猎危险的办法,等等等等。


  • 这样就出现了【幼态持续】。

准确讲,人长得不是像黑猩猩,而是像幼年黑猩猩。

相比于其他灵长类动物,人类幼年期非常长,漫长得不成比例。

智人在体能上比其他动物并不突出,智人的优势在于脑。身体发育被“自我意识”大大地推迟了,导致了脑有更多时间长得更大。成为了身体中唯一一个持续发育的器官。无意中,智人幼年的学习时间被拉得很长很长。智人的脑始终是“幼稚的”,这意义重大,导致了智人在一生中都保持着向世界敞开的好奇心。美国古生物学家古尔德认为,幼态持续在智人进化中即使不是最重要的,也是本质性的问题。


  • 褪毛。

·莫利斯在《裸猿》中也对人的褪毛现象非常感兴趣,黑猩猩的幼崽和人一样,满头黑发,并且全身赤裸。但它会迅速走向成年,身体也逐渐被浓密的毛发覆盖起来。更准确讲,智人不叫无毛的动物,无毛的那是蛇。而是覆盖了一层细小绒毛的动物。对此现象的解释多种多样,基本都倾向于各种各种进化原因,但至今无法互相说服。

重要的是,在智人,却不会发生这个成年后开始迅速长毛的走向。这仍被看成是一种幼态的持续。一切幼态持续都有意无意地促进了脑的发育。

“走在前面的先驱,通常是稀奇古怪的四不像。”


  • 表情

·表情是智人的又一个大特色。表情是情绪的外在体现。

当我们今天在说一个人幼稚,其实我们说的是他不善于控制自己的情绪。

不善于控制自己的情绪,想哭就哭,想叫就叫,想打人就打人,这也是孩子的特征。

不要嘲笑幼稚的人。整个动物界,情绪最超级丰富的就是智人。成年乃至老年的每一个智人都始终是幼稚的。我们有七情六欲的说法;我们有“男人,是长着成年人生殖器的孩子”的说法;我们有“老小,老小”这个说法。这任然是一种幼态的持续。

这个时候,年迈的黑猩猩坐在河岸上,像一截静静的树根。


  • 马鹿的仪式

假装长不大,诞生了智力;假装练习捕猎,诞生了体育;假装交流,诞生了仪式。

我们今天也看到,实际上除了普通意义上的文化,智人还有体育这种肢体文化,仪式这种脑体结合的文化等等。


在每年求偶期,雄鹿们几乎日夜都不休息,有时甚至彻夜嘶吼。搏斗较量中,较弱的一方在招架不住时,并不坚持到底,常常是一跑了事,胜者也决不去追赶。

马鹿头顶上的巨大武器,威慑的意义远远大于实用。这是一个仪式化的器官。用仪式来取代真实见血的搏斗。成功和失败也都是仪式化的,彼此心照不宣。一只象征性地成功了,另一只象征性地败走,扭脸又会恬不知耻地回来。这是一种假装,但马鹿并不会为之害臊。


  • 分别术的基础上,出现了第二个超能力——记忆术。

持续的幼态,让分别术成为智力习惯。

在脑中,分别后做出排列被称为逻辑。

逻辑是另一个头大的问题,前逻辑、后逻辑等等乱七八糟的,我也搞不定。所以今天不说了。

仅仅依靠逻辑是很累的,实际上单靠逻辑你根本记不住太多排列。

与其他动物不同,智人的记忆术不仅仅依靠脑,智人懂得了创造丰富的符号。

符号最早用来协助记忆,实际上也是智人最重要的的非实体用具。符号是智人具备抽象能力后制造的第一个东西。抽象,即抽取出基本印象,固定。这种固定,是脑的首次外延。其后,智人在地球上发现的每一条规律,都是一种抽象。

它意味着把握。

如同巨兽一掌摁住疯狂乱窜的水草。


  • 这个用具在一开始同样是很粗造的。

粗糙体现在稀里糊涂,抽象抽得很模糊,固定固得不稳定。会把符号跟外物搞混。

例如命名:

波波罗人自称金刚鹦鹉。是他自己认为,同时也要人们知道,他现在就是金刚鹦鹉,就像蝴蝶的毛毛虫声称自己就是蝴蝶。

部分印第安人把自己的名字不是看成一个标签,而是自己的一部分,类似眼睛和牙齿。


更彻底的混为一谈则出现在中国人身上。古代中国人有个取向,认为天和人是合一的,他们把对自然的认识,原样复制到对人的机体的认识上,并因此有了经络、气脉、上火、月经不调、五行缺土等等特立独行的中国式玄学解释。在这片大陆上,“天人合一”这个原始的思想,作为活化石被传承了下来,至今仍在影响着很多中国人,尤其是文化人的意识形态。

另有人则认为,大自然难以把握,符号与其固定在自然上,不如固定在身边的人身上更加靠谱。这直接助推了中国人庞大的姓氏家谱,宗族观念,“忠孝仁爱信”等人际道德准则的形成。

今天常常有人感叹人心不古,只知道购物不知道自然和人情。但我们要知道,用物品证明自己的身份跟用自然证明自己的身份,这完全是一回事,并没有谁比谁更高明。

人,也并没有那么靠谱。

孔子的固定方法能够实现,要依靠一个很大的假设基础,即:人是好的。身边的人都是好的。

他始终在试图打好这个基础。基础打好之后,才能做接下来的。孔子的一切教育,都是一种君子的教育。“礼乐射御书数”培养的都是一种更高段位的修养,而不是基本生活技能。


列维布留尔管这个现象叫【互渗】。即符号与自然中实际存在的互相渗透。

这样的一个波波罗人,在今天会被称为神经病。原始智人与现代智人在对符号的认知上,已经有了比较大的分别。


  • 智人的上一代,猴子,也有一个重要的超能力,就是模仿。

这个本能被智人遗传下来,体现在智人思维和行为中的方方面面。它成就了智人强大的学习能力,和跟随的习性。但同时,也是让智人最终陷入迷局的原因。

“互渗”这个现象,体现出了很强的模仿特征。它在很大程度上解释了图腾、拜物、神话、宗教等产生的原理。智人为什么一定要认为有一个符号可以护佑自己?有一个物体可以是自己的信仰?为什么一定要认为有另外一群人,或者一个人,创造了自己?这被认为是人脑产生的一种自己浑然不知的模拟,或者说模仿。


  • 智人的“智”,是一个没爹没娘的遗腹子。

人所有的智力体现,都是从“我”这个核心意识开始的,但这个核心意识,像生孩子又不像,它是凭空无意产生的。

每一个“我”跟它所寄生的身体不是一回事。它产生于脑,但跟脑这个器官也不是一挂的。它很确切地明白,自己不是身体的一部分,可以把身体跟自己分的很清楚。

产生之后,如游魂般飘荡,无所依附。它不知道自己的来历,更不知道自己的去向。只能固定于自己所创造的符号;符号又依附在所接触到的任何物体上。

极限外向的,是依附在所观测到的整个大自然上,它的特征是无始无终。我们称之为“自然传奇”。

极限内向的,模仿的最终,是模仿了自己,它的特征是有始有终。我们称之为“神话故事”。

这个根本不存在答案的谜题让一代一代智人趋之若鹜,牧歌和钟磬发出经久不息的追问,但解释的流沙却从未填满巨大的缝隙。无意中,却共鸣出智人对整个世界和自身的深厚感情——文明。


【三星堆出土的大型礼器】

很早开始,人就把大量的精力投入礼器这种毫无用处的东西上。礼器的本质是符号的附着物。最初,人们是为了让符号可见,而选择了一些经久的东西来为符号做衬。后来,在以讹传讹的作用下,逐渐演变成对物品本身、对祖先、对权威、对武力、对自然的尊崇。

  • 没有记忆,就不会有发展。

符号并不仅仅用来指代东西,更可以用来计数、标定轨迹、约定行为等等。

我们之前的常识里有个错误,认为造物是人造的第一个东西,其实不是。这第一个东西是符号。符号的世界里,不存在物质和非物质的严格区分,对于脑来说,想出来的东西,也是东西。

符号有天生的非物质性。


现代歌曲中最高频出现的一个词(一个词即一个符号)——“爱”。

它不是物品,但你不会说它“不存在”。


物品是智人制造的第二个东西。

这下智人就开始厉害了。

木棍、石刀、车轮、航天飞机等实体用品相继出现。本质上讲,智人对所有东西的使用,而后制造,再使用,可以看成是同一件事。即符号的再固定。已有的东西就直接固定,没有的东西,就造出来,造出来就是一种固定。这个过程叫无中生有,但今天要说的不是这个,而是接下来的——


  • 第三是符号系统——文化产生了。

人的尺度是一个很小范围的概念。

通常臂展不会超过2米;没有特殊的事情,活动半径不会超过30公里;眼睛距离地面1.7米左右,如人一般大小的物体,2公里之外就看不见了,近至5厘米左右,不论大小都陷入模糊;20~20000赫兹,是人听力的界限;触感是最重要的,通过表面积最大的皮肤接触来实现。


【人的尺度图】

人要想扩大范围,必须通过符号。

智人的符号成为了系统,而不是像狗撒尿标定轨迹的那种零散片段,是因为独独智人发现了窍门,既然可以有符号,就可以有符号的符号。果然,智人随即就创造出了符号的符号,10,用来代表10个1。符号的符号出现,则是文化产生的标志。


最精妙复杂的符号的符号是语言文字。如今已被世界上超过50亿人所掌握,高达85%。目前所有其它的符号系统,跟语言相比,都显得比较简单和原始。语言这个符号系统已经达到了“乱伦”的境界。好的,优美的语言都是乱伦的。它早已打破了逻辑的顺序、感觉的界限,在之间自由穿行。


【如图,书写】

这是模拟古代苏美尔人的方式写下一个句子。

在苏美尔的文字中,这句话的意思不是 “眼睛锯鸟嘴。” 而是 “我看见了比尔。”

“eye”用来表示了“I”;“saw”用来表示了“see”;“bill”就不再是鸟嘴,而成了“比尔”这个人。

画符,只是一个初级符号,即用画来表示一个东西,这样的象形文不算什么。起到更大作用的是通感。声音是一个符号,用来表示一个什么。把这个音画下来,则成为符号的符号。


当然我们只是刻意放个慢镜头来解释这个事情。在语言的演变中,这是很自然滑过去的。

智力中每一次悄无声息的滑动,都成为了一个谜,这也是很多事情成为传奇的原因。


  • 2000年前,亚里士多德动情地说,“书写能抒发人类灵魂深处的伤感。”

这个“灵魂深处”,你如果不借助符号系统,你是去不了的。

我们定义知识分子,是在说他们是掌握并使用符号的智人。

越厉害的知识分子,对符号的掌握和使用越精妙熟练。

数学、语言、乐谱、物理、化学、时装,等等一个一个的符号系统都相继出现了。

符号系统厉害的地方在于,它可以把人带到人永远无法抵达的地方。

在符号的协助下,智人的分别术慢慢达到了神经远远无法感知的极限复杂程度。1毫克,跟1.03毫克是不一样的。智人后来也有了“格物致知”的说法。


同理,既然可以有符号的符号,那就可以有符号的符号的符号,就好比你说,古典小说、意识流小说、同人小说,扯淡小说,……为什么会分类这么多种小说呢?

当我们今天开始对这些东西的纷繁芜杂感到烦恼,我们要知道,这是人自己造成的。分别和固定,是人的智力的基础。这个基础习惯,早已作为先验被遗传了。


  • 这些符号系统,是智人的浪漫公式。

公式远比单个符号要有趣得多。浪漫的地方在于:

每次输入的东西不同,输出的结果也不相同;在不同的地方输入相同的东西,输出的结果也不同;在不同的时间输入相同的东西,输出的结果也不同。


如同精妙的烹饪,这实在是实在是太好玩了,

26个拉丁字母,可以玩出来无数首诗,写出无数故事;

7个音符,可以有巴赫,还可以有甲壳虫;

0和1,两个数字,就可以算到宇宙尽头。

1个新商业模式,可以在全球催生出上百万新的互联网公司。


这不像地球上的其它东西。好比一头牛。你给一头牛唱一辈子歌,它也不会回你一句。智人发现,地球上其它所有东西,似乎都比较确定,它们全加起来,也没有更多的可能性了。

原本,猴子也应该是没有更多可能性的。纯属偶然。

全地球,只有智人是偶然的,其它都是必然。




@吾庸@董卓瑶@李韵@张嘉梁@陶之@林锐彬@墨火@校浩然@睡八

以上各位谢啦。你们说要等着看,不填上就不好意思了。

这个事情还没写完,应该还有几段,这两天会争取补完。

给大家拜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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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碳烤临江鱼比烤鱼好吃。

前几天去吃饭。左边的饭馆写“烤鱼”,右边的写“碳烤临江鱼”。

我就会认为碳烤临江鱼要更美味。

烤鱼当然是碳烤的。鱼?临江鱼是什么鱼?鱼如果是临江而不是在江里,不是就干死了吗?

这是什么逻辑?

人脑创造出符号,符号反过来又对人脑产生巨大影响。逻辑的堤坝早已被白蚁蚀穿。

更美味的其实是符号。


所以来吧,继续。

这个问题一定要打破沙锅写到底才行。


  • 十五世纪,大航海。

在大航海之前,人在每一个地区,每一个时代的风俗千差万别。这一次大串联,让全地球各自生活了很久的人们终于统统相认。在大航海之前,全球人口加起来,始终没有超过5亿。在哺乳动物中,算是最庞大的种群,但相对于整个地球,仍然算不上什么。

今年是70亿。

500年,16倍;再500年……;再500年……

我算术不好,会不会有一天人比树多?

数量和占地面积是非常朴素的事情。

越朴素的事情越是要点。

人在地球上的身份,终将发生根本的变化。

之前,是作为一种在地表上移动的较大数量动物出现的,无论如何,所有动物,依托的是地理。之后,智人社群本身,就是地球地理的一大部分。如同树木,如同石油,如同季风洋流。


  • 地球上越来越多的智人聚居地向我们表明一个事实。

平等看待人与任何物,包括自然物与人造物 ,有助于我们去理解人与自然之间的真实关系。

树林变成农田,河岸变身工厂,农田成为城镇,工厂翻新成艺术区……再变也都还是智人聚居地。如同红杉林侵占黄杉林,如同海水一口一口吃掉冰川,当我们不把智人当作贪婪的资源吞噬者来看待,而当他们是整个生态循环中的一部分,答案逐渐明晰,地球上出现一种在全球范围快速移动的新生态——智人社会。


【地源热泵技术】

十九世纪发明的一种技术。夏天,把室内的“火热的夏天”压到地下去;冬天,把储存在地下的“火热的夏天”压上来,为建筑中的人取暖。这个过程会多次向地下注水,多年之后,此部分地表将产生难以恢复的沉降,建筑体本身也将不再有所依靠。


但我举这个例子并不是为了讲生态危机。现在人们经常说别人强暴了地球母亲。这种看似感情丰富的吐槽并没有多大意义。世界是发生的事实的总体,只是事实的总体,不是别的。


智人社会是一种新的生态现象。

这种生态现象与树木截然不同,不是任何一个人所熟悉的环境,迷路在所难免。

树木扎根于土壤,二者是共生关系,它并不会导致土壤的死亡。也不像角马群,角马群只是像草坪修剪机一样集体垂着头不断向河岸推进。

它越来越像是风沙和流水,带来的是覆灭性的毁坏,而后取代。当然的,流水首先是毁灭者,其后才成为了地球生物的滋养力量。而风沙,也是一种生态。风沙是幼年的土壤,带来的,将是新一轮的循环。

智人社会将实现部分取代。

并书写出地表上最恢宏的三国演义,《流水、风沙,和智人》。

智人社会有一个大特点,并不仅限于对其它生态资源的使用,它同时使用自己。

智人社会是一种动物和物品的生态。

产生出的大量垃圾比岩石更加难以分解。

文化作为一种古怪的季风穿行其间。

GDP出现了。


  • 19世纪驯化产业工人,20世纪驯化消费者。(郑也夫)

“前工业社会是手艺的时代,手艺的顶峰是艺术。”

手艺的规矩是人的感触,所有的造物和文化都要通过工具来实现。使用工具的麻烦在于结果的参差不齐。

工具是一种【噱头】。之前我们说了符号才是第一件工具。

任何一个噱头只讲究起始,而不讲究结论。比较典型的噱头是笑话和棍子。棍子可以是武器,可以是栋梁,可以是杠杆,可以是酒吧的横杆,可以是振动棒,它的结论是无限的。

机器则将工具完成为一种【剧本】。剧本讲究的是结果,精确的结果。

精确?

精确是什么东西?

好像有点问题。等下再说。

机器对工具开始实现大规模取代。温饱问题随之解决。高速与准时,分工与绩效,专业化与职业化的后工业时代来临。


写一手好字,在100年前是一个文化人的必须素养;100年后,一手好字交给了电脑去写。过去下一盘围棋,常常需要好几天;现在一个电视机前的观众,对这盘棋的忍耐极限是一天。过去的一个科学家,懂得很多件事情;现在的一个科学家,在其它领域几近是一个弱智。

唯一实现跨界的是商人。

商人。

此时,双手被解放出来的人们正当百无聊赖。吊诡的是,被解放的人并没有理所当然地进入神仙般的悠闲社会,人们似乎并不知道该如何享用突如其来的自由。

商人。

商人立刻登台成为主角,让买东西成为地球上最容易的一件事。在商人的引导下,人们集体步入消费社会,并最终在城市中席卷出整个二十一世纪的无聊经济学。


【2014年,北京地铁,打倒立卖艺的手艺人】

厉害,从前讨饭的乞丐,往往是个手艺人。

但现在,地铁里更多乞丐是背着录音机的,手艺也省了。方便哦。没劲。


  • 超甜的生意。

前工业社会 \ 后工业社会 \ 消费社会。

这三个阶段并没有明显的标志区隔,它们是一个连续谱,悄无声息地就转变了。

但消费社会不同于工业社会。

消费者才被看作是最重要的资源,而不是石油。

“一切石油都是为消费服务的,要不这种又脏又累的活儿,我们才不干。”

不同体现于“同时”,它的起因同时就是它的结果。

为消费而消费,是消费社会的最大特征。

商品流通中,消费者同时是资源和资源使用者。

广告企划中,广告本身同时是一件消费品。

媒体传播中,消费者同时是媒体和目标。


  • 商人。

消费社会的主角是商人。


  • 文化商人。

在温饱已经解决的社会中,更多消费的增长,只能在非物质的领域中展开,也就是我们说文化。人们用于影视、游戏、虚拟社交、戏剧、旅行等等的消费,比物品的消费有高速得多的增长速度,即第三产业大于二产和一产。

但在消费社会,文化消费的支配者不是文人,文人给不出来原因。关键仍然是商人。

表面上看来,是大量物品增加了,但实际,物品只是被用作标记。是整个社会生态化进程的冰山一角。现在我们制造的大部分东西,并不能改善我们的生活,它们的作用,是稳定我们的精神,使之有序。

“物品是文化中可见的部分。”(道格拉斯)

不可见的部分,永远是更巨大的。

“供应与需求”在一些经济理论中被认为是互相拉动的。事情的解释很神奇,越解释越看不懂。里面有很大一部分是知识分子的幻觉。“看不见的手”。麻油,就差回去信上帝了。

有行动力的企业家,没几个人去纠结这个。

我们不如朴素一点,这些,很明显是商人的冒险精神、逐利追名所挑起的。


  • 欧洲商人。

从大航海以来直至今天的消费社会,欧洲人起到了最大的作用。

欧洲人是这样一种人。没有像亚洲人对自然的盲目敬畏,没有像美洲人非洲人对物品的固执爱恋。在狂飙突进的机器社会,终于用商品拜物教颠覆了拜物教。由人自主海量复制的商品粉碎了一切外物作为图腾的神话。

这是一个超级颠覆。让智人的符号摆脱了之前必须的与物的连接。

之前,依附的是具象的东西。牛、上帝、佛、自然、祖宗,每一个都是具象的东西,或者具象的概念(概念,即大量散乱的符号模拟出一个中心)。

之后,崇拜的是抽象,是个感觉。


如今城市里大量的商品爱好者,包迷、车迷、影迷、书迷、户外迷、商业模式迷、军迷、财迷等等。也被称为是一些东西的崇拜者。要么是物质崇拜者,要么是意识形态崇拜者。(自恋实际上正是这二者的混合)

财富是消费社会中最主流的意识形态。

在《阿甘正传》中,阿甘一生传奇经历不断,就算阿甘在越南战场上拿了十个国家勋章,我们也会认为还欠点什么。最终当他成为一名拥有巨额财富的钓虾公司董事长时,我们才认为他真正功成名就了。这是为什么?

跟拥有大量物品是不一样的,恰恰相反,拥有巨额财富意味着一个人可以在很大程度上摆脱“物对人的束缚”。文化起到的也是这个作用。


显而易见,我们跟上一代的拜物教却已经有了很大的分别。首先就是拜物被商品给冲淡了;其次是商品被超感觉的符号给取代了;接着就是感觉被符号化的意识给分类了。

我们恰恰是这个现象最准确的一批样本。大家正正好处于拜物至商品拜物这二者过渡的中间状态。

没有任何一个包迷只是迷恋皮革跟工艺。没有任何一个军迷只是为巨大的船甲板意乱情迷。没有任何一个书迷敢承认自己喜欢的那些东西毫无意义。

原因在于,神话一旦粉碎,两个产物同时应运而生:自由,和空虚。

自由是好的,无需解决;空虚却是坏的,必须消灭。

试图消灭意味着作做,危险的作做。你必须付出一些行动。

对无形的,超感觉的符号的向往立刻乘虚而入。


“听着,上帝才是我的信仰。”

“对啊,所以我们说顾客是上帝。”

“滚。不信了。”

“不信了啊?没关系。上帝是我们的品牌和商机。”


无聊经济学之所以超甜,它的关键在于:让本质上无聊的事情显得有聊,并由此产生消费。

一切商品的集中体现是纸币这个通货。本身毫无价值,命运只有两种:要么消费,要么浪费。

无聊经济的集中体现则是网络。统计不到网络产生的GDP,让各个国家的税收部门忧心忡忡。

与古老的符号一样,新的符号再度构建出让人目眩神迷的朋克式狂欢。


【迪厅】

有意思的是,这种在八十年代被老年人称为群魔乱舞伤风败俗的节奏,刚过二十年,就又被当初骂过人的老年人在公园里和广场上开始重复。年轻人,则转而投身游戏的世界,并再次被称为玩物丧志。


还有另外一个对比可以看:

这三张画都是现代人画的。

1 自然;2 古代物品;3 最后这个手套是【张培力 《X系列》】

X系列中,这件作品更准确的名字应该叫《现代物品》,现代物品不同于自然物,是一种剪除了与自然的关联而可以独自存在的物品。

现代物品是孤独的物品。

信息前置,更进一步助推了这种孤独。从前,是先见到猪跑,再吃到猪肉;现在,是先吃到猪肉,才见到猪跑。甚至以后不一定能见到猪跑。


  • 如同粗重的手指,在猪皮上顶出一条条深深浅浅的褶皱。

凯恩斯很早就预言“经济问题并不是人类的永恒问题。”

无聊,才是一个难以解决的更大问题。


整个人原始的动物身心,被机器社会退涌着高速前进。跟不上趟,一步一回头。生物钟陷入紊乱。更大的麻烦接踵而至,现代物品在为人们提供便利的同时,自身成为了孤独的物品。孤独,是因为每一台机器可做的事都是有限的。它们三下五除二就剪除了事物复杂难料的多样性。取而代之的,是这一类,跟那一类。

有了分类,才有的聊。各个分类下,诞生相应的商家专家学者艺术家爱好者。

人永远不是追着“真”去的,而是追着“好”去的。什么是好?就是“这下舒服了”。

舒服的标准,是意识再次得到固定。


  • 机器的【剧本性】体现在社会的各个方面。

电影这个作为噱头的方式出现还不到100年,就已经基本丧失了原本无限的可能性,被十几种类型片取代。网站里绝大部分的电影讨论非常无聊。无聊。

美丽出现整齐划一的标准,越妆容标致的美人,看起来越像是机器的亲人。无聊。

现代化妆品紧接着就推出续集,让人们认为拍脸也能拍出澎湃来。无聊。

学科也是一样,越头头是道的专业人,看起来越像是机器的亲人。无聊。

小说写作者几乎一夜之间集体变身游戏设计师,不再去经验地球上独一无二的事情,而是去修仙、虐恋、制造段子和案件迷宫。无聊。

社会学家在固有的知识框架中瞎混,忙于再分类,画结构树,制造名词,发明概念。无聊。

可怜了屁股后面还跟了一群学生要学东西。


【吴莫愁,与百事可乐】

现代MTV中有一个标志性动作,就是演唱者会突然对着屏幕狠狠唱一句。他们这是在干什么呢?

在这个瞬间,人、商品、公司、媒介设备、设备前的人,共同完成一个虚拟剧本,剧本中的台词是“我想念眼泪中的名字,……”这句话很明显是无逻辑的。再想念,眼泪也中不会有名字出现。想念是虚拟的,眼泪是虚拟的,名字也是虚拟的。这整个是无意义的。

再好比KFC。陈坤:“我代表吮指原味鸡。”柯震东:“我代表黄金脆皮鸡。”

你支持谁?

这俩在干嘛?


  • 我有一个朋友,三观正得出奇。

这个朋友也是我。他认为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。完全没有必要为此大惊小怪。

我却认为我们忽视了一件大事。不论是民主还是专制,都只是一种整齐划一的政治体制。“民主不是好,只是次坏。”

比整齐划一的政治体制更触目惊心的是,公司这种 “多人的组织机构”,在全世界各地在“一模一样”地进行复制。

一模一样。

股东、合伙人、总经理、经理、总监、厂长、拉长、文员、业务员、财务主管、设计师、客户、大客户、潜在客户、风投、实习生、目标业绩、利润率、底薪、猎头、跳槽、分红、带薪年假、办公室恋情、办公室三角恋情……


全世界共用一个剧本,换拨人就演不同的戏。太奇怪了。不奇怪吗?

这揭示了很重要的事情。


之前我们把商人夸奖成唯一的跨界者,但商人也不要有什么好得意的。

就算现在已经有传奇牛仔式的商人在计划把顾客送上太空,但商人仍然是一种天生不自由的跨界者。商人不是强盗,商人是一种规则动物,倾向于首先商量好一个游戏规则,之后,在商量好的规则下发挥。


【墙来了】

在今年的各企业年会中,广受职业人欢迎的娱乐方式。


更大的一个剧本是整个的机器社会。

这个事情以前写过一个答案,如下:

科技发明是不是使人越来越懒了?


这一次刚好也把上次没答完的问题写完算了。



  • “站在消费社会提供的种种便利上来反对它的无聊,不太厚道吧。”
  • “对啊,我又没答应过我很厚道。”

你看我也都鄙视了一个遍。


【迪卡侬 男士步行鞋】

我就纳闷了,鞋如果不是步行,难道还有飞行鞋?水行鞋?

分类是一件非常剧本化的事情。剧本的虚假性是天生的,机器设定往往搞笑,希望你别像我这样较真,还是好好过年。


再比如:侠盗,盲医,极客,和神探。

人可以被分出好坏,仅仅分好坏就太粗放了。盗是坏蛋中的一种,盗是一种专业坏蛋。专业坏蛋才开始走向确切分类。侠盗则又是专业坏蛋中的好人。如果以侠为准则了,他就又成为了专业坏蛋中的专业好人。

超级英雄的家谱里,我们看过了蜘蛛侠、钢铁侠、蝙蝠侠、冷冻侠,这时候,又突然出来个绿灯侠。绿灯侠是个什么侠?这个侠让我很抓狂。虽然很多人说不好看,但我一定要看一看,我要知道他是干嘛的。


我是一个三角侠。


在三角侠看来,任何鄙视的产生,是因为我们看到了它的符号化的边界。这个边界是一个虚假的轮廓。沉浸在无谓符号中是浪费时间的,但让人进入死结的是,鄙视这种浪费时间也是浪费时间的。

还是不要浪费时间。


  • 看起来,整个社会在走向不真实?

符号。

是它导致了人几乎永远无法活在真实的世界。

之前我们已经说好了。符号天生是抽象的,感知天生是局限的。

拉康把这解释为:【想像界、象征界、真实界】。

人在迈出第一步的时候,就是一步蹬空的。

接着,镜子里的那个小孩,是想像出来的影像;

再之后,纵贯历史的文明,是一个象征另一个象征另一个象征另一个;

再再之后,那哪里才是真实界?

真惨。


这几乎意味着人始终无法知道真实。因此,自己也永远不可能是自己。

认为哲学很烦人没关系。你还可以喜欢文学,卡夫卡,也是一个这样的痛苦样本。


【今敏 未麻的部屋】

城市对人的异化,往往让人分不清什么是现实,什么又是虚拟。


  • 自然的运转,有一个核心机制:发生。

“发生”所依托的,是循环往复,随机应变的系统。

每一个生命的发生,同时在促使着另一个生命的发生。

每一个现象的出现,同时也意味着其他现象的出现。


进入工业社会后,人的机制却是“造”。

符号,首先就是造的。工具也是。机器就更是了。

“造”是模拟着自然来的,“造”只是在模拟“发生”。


我们看下面这几个词:

模仿——同时是“是”和“不是”

进化——是驱使和主动的同时发生

消费——同时是需求和提供

时尚——同时是多数和少数

瘾——同时是原因和结果


太多了,只说这最后一个。“瘾”。

这个现象古代就有,但却是在现代城市中成规模、分组团出现的。

瘾是一种被迫从事的模式化行为。对不同的东西成瘾,或者对不同的文化成瘾都是一样的。原本一个纯自由的人,开启了一个模式化的行为,也很容易陷入一个模式化的行为。

要想填补瘾造成的空虚,必须是造成瘾的那个东西。烟是一种凭空燃烧的东西,解决烟瘾的办法,是再点起一根烟;造成烟瘾的,还是点起了一根烟。解决购物焦躁的办法,是再买一个包;造成购物欲的,还是因为买了一个包。解决工作焦虑的办法,是再完成一项工作;成为工作狂的原因,还是因为工作。

这是人的机器化。


机器剪除了自然的多样性。

再牛X的CG动画,再厉害的效果图,它的目标都是“逼真”。逼真可以逼到超写实的地步,即看起来比真的还真。


【澳大利亚雕塑家 穆克】

这个很厉害,但再放大就不成了。

自然天生具备无限多的细节,机器仿出来的则不然。

机器的社会是一个悬在空中的仿物和拟像的社会。

人在模仿着自己制造的机器。


  • 边界问题

看起来确实是一个死循环。

时间太久了,我们对真实已经产生了大大的误会。

这个事情古代人原本是知道的,我们打造的第一件工具,其实不大好使,它天生就不真实。

如果始终坚持使用符号,则意味着,真实就是不可能。

而科学的一切努力,都在被用来去把握真实……

算了这个不能再说了。


哪里才是真实?

在一切符号失效的地方才是,永远抵达不了的地方才是。

没有符号化就不会有边界问题。


齐泽克打过一个这样的比方:妓女。

表面上,你与妓女产生的是金钱与身体的交易,皆大欢喜。但其实,你把妓女符号化了,你把她看得太简单,并没有走进她的世界。真正在发生的事是“避免”。妓女为了避免付出感情而付出身体,你为了避免付出感情而付出纸币。满足欲望,原本真正要“发生”的,是付出感情。这同时也宣告了,你的欲望永远满足不了。

她让你过来,其实真正在做的事情是“你别过来,离我远点”。

就像慈善,我给你捐了5块钱,或者50000000块钱,这背后有个残酷的底线,就是“OK,这下你离我远点,不要让我成为你。”


真实,是神秘莫测的未知。

齐泽克跟我,我们都喜欢一个导演,雷德利斯科特。他拍了厉害的《异形》。

关于这个事情,我们还有另一个长长的答案:

理性的合理边界在哪里?


算了这个太长了不看也罢。还是看下面这个——

符号始终是盲人摸象的,它与真实之间的距离究竟有多大?

我们来连续看几张图就知道了。


【北京 某商场】

第一张图我们不可能认得出来,它是符号,是抽象。

第一张跟最后一张图之间的距离,就是符号跟真实之间的距离。


还是回来,正经回答问题。

城市是一个大量符号堆积的地方,但不要认为城市幻觉就是一切。

真实可以被把握。

社会的答案不可能是来自书本,书本本身就是城市文化产物。

更不要以自己感受到的迷乱来以偏概全。

这个社会真正的答案来自村镇、县城、街道、电视机。




所以这个还是还是还是还是没写完。

太长了,真是烦人。抱歉抱歉。

下一篇,要从飞机开始说起。


  • 飞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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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飞机。

巨大的飞机掠过头顶,身影覆盖在大地上,带来了观察整个地球的新视角。

飞机这个东西很特别,它不被距离、裂谷、崎岖所限制,跨越海洋如同轻松跳过蛙塘。

“俯瞰视角的引入,改变了人以自我为中心的动物利益观。”

(柯布西耶领头的一个规划工作组,说过的一句很重要的话)


在这个视角,智人社会与自然界中其他生态的关系要清晰得多。

我们是与其他生态共同组成了地球。

阳光照耀下,村镇保持着与土地、河流、海洋的紧密联系,看起来依然美好。城市却伸出触须,仍在无序蔓延,像一个个难以收拾的烂摊子。机器文明带来过分的速度。这种速度改变了之前地球上美的定义,以至于再优秀的规划也显得丑陋和野蛮,组合的建筑持续挥霍着石头和水泥,悠长的四季被挤扁成日复一日的24小时罐装工作日,繁荣背后隐藏着每个人无精打采的一天。经历过这一切的人们,比正在经历这一切的人们更明白,被精心包装过的空洞消费是一种取代自由的“伪自由”,一场接一场的分类消费运动,结果是把人们赶入一条条狭窄的逼仄。


  • 自然并没有说过高速的就是好的。


  • 这只意味着会发生更高速的,和慢的。


  • 但有一样事情肯定是不好。

生活成为生活模式。

发生了多样性和神秘感被继续剪除。

多样性被剪除有那么可怕吗?

也许无关紧要,把5.1声道剪到2.0声道,其实也是一样听的。只不过悄悄地,真听已经被假听取代。人同样会迅速适应,缺失的部分,有庞大的想象力系统来做瞬间填补。想象的准不准就不一定了。想象力系统,一大半是符号的系统。

也许特别有关紧要,以至于“随机”这个东西,至今用最庞大的计算机群组也无法抓住。


机器的剪刀不同于自然的剪刀。

自然的声音是一场交响曲,由差异巨大,甚至相互对立的无数音符组成,每一个声音的发生,在同时促使着另一个声音的发生。

但机器的声音是被单独放大了的声音,是迫使其它声音陷入沉默的声音。机器的声音是笼罩整个城市的白噪音。


之前我们说,机器的关键并不是机体设备,而是机器的【剧本性】。

现在更多在用【模式】这个词。这个词非常机器化,很难看,比【公式】都不如。我是专门不用这个词。


【剧本】VS【模式】

这两个简单的词放这一对比,我们就已经可以看到剪除的恶果。

无论如何,就算剧本再烂,人的剧本也是丰富多彩的。顺着这样的词想问题,我们的脑袋是开放的,会在空中一个接一个开礼花。机器的剧本是模式,它会妨碍我们对整件事有更多可能性的想法。会死掉。在自然中,如果再无其它“发生”的可能,则可以视其为已死。


模式是对剧本的自以为是的抽象。

剧本是对噱头的自以为是的完成。

噱头是对外物的自以为是的符号化。

搬起的石头,就是这样砸了自己的脚。


剧本化的生活还有两个产物,一个是效率,另一个,是紧张。

这是模式必然产生的后果。流水线上生产的东西,一定是规格化的。

在紧张中,谈论幸福是妄言。紧张并不仅仅指个人心理的紧张,实际上很多人也并不紧张。自己不紧张只是一种感觉,紧张,说的是社会中的四被,“被管辖、被指导、被改造、被幸福。”

人群跟人是两回事。消费社会的人群是人使用的资源。最重要的资源。

这个资源,同时包括:动物化的人、物品化的人、符号化的人、机器化的人、信息化的人。

和他们之间的所有排列组合。

这样的生态,

是自然发生出来的新东西。


  • 击穿了生理和心理的界限。

毒品。

毒品是一种很极端的物品。它可以绕开一切复杂漫长的追求过程,而直接作用于脑。

也因此,它远超酒精、尼古丁、性、赌博、游戏等较慢的手段,达到迅速刺激。

毒品的好处,是能产生比真实更真实的幻觉。

代价,是你的身体行为,将进入难以摆脱的与它共生的模式。

“螺旋上升的社会。”这个观点被认为只是吸毒吸HIGH了之后产生的美好幻觉,遭受到广泛质疑。


更朴素的观点是这样:

一个渴望生存的人如果缺乏食物,将体验到最基础的的痛苦,饥饿。当这个人的行动长期处于“被迫使”的状态,他的智力与他的行动就会发生脱节。行为高速地“被运动”,以至于很长时间才需要使用一次智力,人开始感到百无聊赖。智力的饥饿就产生了。

这个词我们一点也不陌生,就是“厌恶”。

在今天的城市中,最常见的被迫使,就是重复工作和信息爆炸。

城市工作并不比田间劳作和山林狩猎更加辛苦和危险,但厌恶发生的频率,却要高的多。

瘾立刻乘虚而入,成为精神的饮食。

各种过瘾的需求支撑起庞大的娱乐文化产业,开了一间接一间的美好药店。越是厌恶,越是需要娱乐;越是娱乐,越是厌恶;越是厌恶,越是需要新的刺激。

最终,人与物之间的关系,陷入前所未有的紧张。

整个的现实世界开始受到厌恶。


上一次,在人身上发生这种身与心的穿透性相互作用,是【幼态持续】。

我们之前说过,是因为“害怕”而意外出现的。害怕在人群中传导出“避免”,“避免”成为了人思维和行动的一种核心机制。


这一次,“厌恶”将把人带向何方?还不清楚。

我只听说:之前,人是被迫的动物;之后,人是自决的生物。


【陆扬】





写到这里看来是要写完了。

前景太暗淡了。

太暗淡了。


生活不必等到上一段结束后才能再开始。

幸亏——




  • “是我们称之为现实的东西,把生活隐藏了起来。”

这个话是川久保玲说的,不是我。

我们常说全球化这个词,其实我们说的是全球城市化。即便在今天,全球的乡村也是差异很大的。可能你会说乡村也是一样的,那是因为你光是看了乡村的农田、房屋、东牧场、小渔港,那些“可见的部分。”

在各个乡村中,风俗习惯千差万别,人情世故千差万别。机器的剪刀还没有伸到这里。

相同的是城市。

城市相同的后果,是把大家装进一整套一模一样的东西。我们无意去纠结LV与Dior在品牌文化上有什么不同,自有很多人在表达它们的不同。我们关心的是,没有对一模一样的整齐时尚的反感,川久保玲不会把衣服设计成这样。


【 她的公司叫“像个男孩子一样” 】

符号化的观念如此深入人心,以至于川久保玲这样反符号化的服装系统,反而也成为一种标志,被称为另一种“后现代符号”。

后现代实质是反符号的。

一切后现代的符号都是反符号的符号。


这是一个逻辑问题,“现实”跟“真实”完全是两回事。

现实是被强加的。现实是符号化的。

但时间一久,大家会慢慢地把现实当做真实。

这个我没开玩笑,知道现实太容易了,你上街走一圈就知道了。

旅行社安排的旅行就是一种符号化的现实剧本,在现实剧本中,巴黎就是埃菲尔、是卢浮宫;中国就是故宫长城,是桂林山水。中国的真实是什么?呼,这下总该清楚了。

知道真实是另一回事。真实是从生活习惯、功能和审美中自己浮现出来的。

“现实是一样的。”这句话本身就不可能真实。


大部分的好人其实并不是好人,只是笨人。


  • 真实是褪去了符号后,剩下的。

之前我们说:真实,是神秘莫测的未知。

难道不觉得这句话很奇怪吗?

真实 = 未知。

而之前,我们的常识是:真实 = 已知。

这样的话,假像 = 已知?

我们做出的所有努力,只是为了把假的固定下来?

我也觉得挺奇怪的。



这个答案写了这么长,

终于能正式开始了。

太棒了。


  • 城乡对调

上世纪50年代前后,全球主要大城市开始纷纷进入衰退期。 “城市化的任务”像接力棒一样传到新兴国家手中。在我国的这场运动中,城市与乡村的地位在短短30年中,彻底对调了一下。

之前,城市是乡村的附属区。

中国的经济体、文化体、甚至政治体(政治体本质是一种人情世故的关系体),是由一个一个相对独立的乡村构成的。城市完成的,是集市功能,物流枢纽,政治中心。中国的经济、文化、政治的发动机,实际上是乡村。

费孝通对这个事情早就有很深刻的见解。学社会学的人知道,费孝通的观点,是自己在村里用脚量出来的观点。

学社会学最好是自己用脚,而不是用学。


【乡土中国】

1000年前,粮食延京杭大运河从苏杭运到北京。当时是“姑苏熟,天下足。”

1000年后,全国县域经济百强县市还是它们:江阴市、昆山市、张家港市、常熟市、慈溪市、绍兴县、义乌市,余姚市位列前十。

被称为“三通一达”的四大快递公司,都有一个共同的老家:浙江桐庐县。这个仅有40万人口的县,是古代文人隐居的地方,《富春山居图》画的大多正是这里的景色。(《南方周末》)


新兴国家的大型都市今天之所以强劲,从全球的范围看,本质也是如同村镇一样在起作用。即新的发动机。能量永远来自 “活” 的地方。


几年前,吉登斯来到中国演讲,“把农村变成城市就是现代化吗?”

他劝中国人不要走欧美国家已经被证明为失败的老路,把乡村变成下一个城市并没有什么好,只是次坏。欧洲美国的城市,本来就不是一种好的城市,跟着不好的城市模仿出来的城市,只能是更不好的城市。工业化商品化被事实证明有很大的毛病,所影响出来的文化、政治,都是一种不怎么样的文化和政治。


这个问题中所列全部文化现象,本质都只是一种现象:城市中的商品文化现象。

商品文化现象的特征是复制。安迪沃霍尔早已经总结过,这个事以前说过就不重复了。

商品文化,在我们MJSHX界,被称为“没有更多可能性的文化”。它们全加起来,虽然数量庞大,也没有多大意思。

没前途。


新的文化不该是从城市里造出来的。


CA,闻上去口气不小。


  • 那什么才有意思?

  • V

V就是胜利。就是剪刀手的意思。

V的关键,是恢复人与物之间始终存在的温暖的,融洽的,多样的,神奇的——生命关系。


  • 段建宇:《王克服,一个美术爱好者的故事》




“用绘画来编故事挺好玩的 / 往往从日常现实开始 / 把生理描写和道德行为放在一起的故事 / 幻觉作为一种经验开始产生 / 《纽约·巴黎·驻马店》 / 随处可见如插播广告一样跳入的科普小常识 / 王克服,被塑造成一位高尚的二百五 / 唤起我们意识中一个日常生活无法触及的边界 / 《孤独的牧羊人》,2012年 / 虚构了一个叫“姐姐”的空姐,空姐,就是空中突然出现的姐姐 / 我觉得这种绘画都是很表面的东西,作为一个绘画的人来说,最重要的是你找到一个合适的方式并且进入 / 生命是一堆不明确物质的混合 / 今年最流行讨论老虎,我就画了一张老虎 / 在日常生活中并看不到,但你又确实知道他们是存在的 / 上面丝网印刷的全是生活上的小窍门,怎么做小孩儿衣服、怎么教育小孩儿、怎么和同事处关系,都是很琐碎的一些东西 / 这时候我可以说我还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方法,我也不知道怎么去表现生活 / 我对中国特别庸俗的社会学的符号感兴趣了 / 特别是现在很流行每个人好象没有自己的符号就不存在一样,好像这个流行这个、那个流行那个,特别流行一些表面的符号,我不太赞同这种方法 / 很奇怪地把我们引向一个说不清楚的,有点恼人的境地 / 对,就把故事编在她身上 / 但又准确地唤起了我们在当代中国生活的感觉 / 我对生活中很琐碎的时候比较感兴趣,像西瓜等乱七八糟的东西,我觉得它们挺符合我对生活的感官,就是一种琐碎、一种平常 / 我对全球化、落后、先进、繁华、土气、洋气之间的关系很感兴趣 / 但其实文本和绘画到底是什么关系?我也搞不清楚,所以我也是在摸索状态 / 我觉得这本书应该尽量做得真诚一点,于是做了《高原生活指南》 / 如何放松自己?比如挤羊奶,或者是给羊放一个假,因为母羊天天被挤奶,也很可怜,就给它放一个假 / 里面主要有两个人物,一个是王克服,他就是美术爱好者,还有一个是美协主席,因为美协主席好像是一种权利的象征,我的印象中很多人都是业余美术爱好者 / 年轻人,好好做人嘛,把人做好才能把画画好 / 我经常从“行画”里发现很有意思的东西,所以也经常拿过来用/就放了一些青海菜的做法 / 父子俩没有营养,父亲没去过大海,想见大海,儿子不停地念大海是什么样、椰子树、芒果等等。还有去美国、纽约、巴黎等等,在人的概念里很繁华的地方。还有去山西,爬五台山,父亲还说我要下去吃一碗面。这全都是杜撰的 / 《他的名字叫红》《她的名字叫小红》排列在一块,哈哈,他们的背景完全不同,却有着惊人的巧合。”

  • 志贺理江子,在北釜生活的六年时间

她作为当地的摄影师记录下了当地的活动,制作了当地的口述史。这些经历对她的创作发生了巨大影响。

《螺旋海岸》并不是对北釜固有元素的表现,而是试图展示与北釜这片土地联系在一起的身体的痕迹。


“比如“花洞”这张照片,我正在寻找一个地点,那是某个人标为“明亮”的的地方。当时有许多人,我听寺庙里的人讲他们的事。他们告诉我仪式结束后会丢掉他们收集起来的花,我让他们把花给我。最后我在山上挖了个洞,将花埋进去,但我之前不知道该在哪个时候拍摄。最后拍摄的场景是一个花墓,而我拍摄的是一个空洞,这个拍摄的时刻是未知的。如此看来,我为拍摄设置场景只是个寻找未知时刻的过程。至于这跟实际的效果如何联系,我不知如何回答。”


  • 发面

要想让馒头吃起来软、蓬松、有嚼劲,并且还白,你要做一件神奇的事情。

以前是手工做的多,现在是用机器做的多。

有些人认为:流水线的要比手工和面要好些,因为会更充分和均匀。

另有人认为:手工和面永远会比机器和面好吃,没有为什么。就是好吃。


从前,发面你需要一块“老面”。老面就像是一个火种,是上次发酵之后留下的一块面团。保存下来用于启动再次发酵。老面要搭配碱面使用,如果没有碱面,发出来的面就会是酸的。

加水。

用手把絮絮叨叨的小疙瘩统统揉合在一起。

和面要和到一定的硬度,太软了就要加面,太硬了就要再加水。

揉成一个大面团。

之后,放在那一会儿。

慢慢地,慢慢地,你会发现,那一团东西,越来越光,越来越白。


  • 面 醒 了 。



【段正渠】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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